草儿青青
“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……”
每当耳边响起这首歌曲,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家乡的小路边、河沟旁、地头间,那些郁郁葱葱、苍翠茁壮的各种青草。冬去春来,当大地开始复苏,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小草,抖动着纤细的嫩芽破土而出,迎着和煦的春风茁壮成长,如果再下一场春雨,得到雨水的滋润更是生机勃勃,田野在不知不觉间披上了新绿,给村庄带来希望和生机。
小时候,割草喂羊是我们上学之余的一项主要任务。那时候社员家里很少养猪,因为养猪要吃粮食,在那个缺吃少喝的年代是没有余粮喂猪的。羊吃青草或者树叶,养几只羊是比较容易的,所以几乎家家养羊,既可以积攒农家肥交给生产队换工分,又可以养大卖掉为家庭增加些许收入。因为大人们需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,还要起早贪黑收拾自家的几分自留地,没有时间割草,所以割草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我们这些小孩子身上。割草对我们来说,不仅可以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,还能享受在田间撒欢的乐趣,所以大家乐此不疲。
小伙伴们背着草筐相约去田间地头,到了田野里首要任务是玩游戏,等玩够了再去割草。常玩的是捉迷藏,待麦子长到齐膝高,就可以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捉迷藏。一人在麦田边蹲下闭上眼开始数数,其他人迅速分散躲到浓密的麦田,只要躺着不动,就很难被发现。找人是很累的活儿,沿着麦田来回奔跑,一垄一垄去寻找,还要小心不能踩倒麦子,等到把人都找出来,往往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草筐、铁铲、镰刀是割草的必备工具。春天的小嫩草还没有长高,此时镰刀还没有用武之地,只能用铁铲把小草一棵一棵带根铲下来,把草根上的泥土抖落,放到草筐里。随着草筐里的青草不断增多,需要把草踩实,这样就能装下更多的青草。夏秋之际降雨较多,土地湿润,更适宜野草生长,玉米地、高粱地里杂草丛生,且长得很高,这时割草就要用到镰刀。用镰刀割草也是有技巧的,找到一片青草后,弯腰前倾,左脚前掌抬起,脚跟着地,右手镰刀贴着长满青草的地面挥舞,边割边向脚下搂草,随着镰刀有节奏的“唰唰”声,脚下很快就积满了青草。三伏天艳阳高照,天气炎热,玉米地、高粱地里密不透风,闷热难耐,只一会儿工夫衣衫就被汗水湿透了。
村子一公里外就是金堤河,两岸水草丰茂。上初中时,我跟伙伴经常推着独轮车到金堤河边割草,有时泅过金堤河到对岸去割草。我们过河从来不走大桥,因为那样绕道远,要走很多路。为了节省脚力,就从靠近我们村的金堤河涉水过去,去的时候衣服脱掉放到独轮车上,把车推到水里,游泳推车过河。等回来时车上装满了草,再连车带草一块推着过河,上岸后把草卸下来,衣服摊到河边,不多时便晒干,我们重新装车回家。割回来的草一般都是送到生产队换工分。读高中时,学校号召勤工俭学,我曾带着班里的部分同学到我常去的地方割草,一个夏天竟积攒了两大垛干草,后来都卖给生产队换取了学费。
草儿青青,岁月匆匆,田间地头,河边沟沿,都留下了背着草筐的小小身影,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边嬉戏打闹,一边割草,笑脸上挂着泥巴,衣衫上沁着草香……转眼间几十年过去,儿时割草玩耍的一帧帧画面,非但没被岁月冲淡,反倒总在不经意间浮现,让我一遍遍回味、细细品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