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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河滩旧事

【字体:      】     打印      2026-03-17 10:13      来源: 黄河网  

石头河,系黄河最大支流渭河的一条重要支流,发源于秦岭主峰太白山。它由小及大,迂回于秦岭北麓的褒斜峡谷之间,一路上蜿蜒跌宕、顺势北上,沿途裹挟了数十上百条山泉溪流,至峡谷北口的斜峪关奔腾出山,一泻而下,蔚为壮观。

西河滩之水

秦岭北麓的斜谷口至渭河平原之间,原为秦岭山系的延伸地带,沟壑纵横,森林密布。经石头河数千年冲积,形成了一片扇形冲积平原,这便是关中颇负盛名的西河滩。

河滩地表浅薄的淤土层之下,是厚不见底的砂石层。记得20世纪70年代,当地生态十分优越,河滩地带泉眼星罗棋布,汩汩涌出清澈甘冽的山泉。盛夏时节,捧一掬泉水入口,暑气顿时全消。

那时,家家户户门前都有纵横交错的水渠,水渠里一年四季流淌着清冽活水。每天一早,人们便会从门前渠里舀些清水备用。家里洗菜、淘麦、淘米等事也会在渠里直接处理,非常方便。偶尔断水或者水浅时,淘气的孩子们便三五成群跳进渠里摸鱼捉蟹。鱼儿多是巴掌大小的泥鳅和小鲢鱼,它们大多藏在浑浊的水坑里,有时需要将手伸进淤泥里摸索,往往能有不少收获。螃蟹则总是藏在稍大些的鹅卵石下,需要将渠里的石头逐一掀翻,有时能看见一两只,有时则是一窝挤在一起。螃蟹最大的不过鸡蛋大小,长着尖利的钳子,一旦不小心被蟹钳夹住,那可疼得厉害,一般只有经验丰富、胆子大的伙伴才敢动手抓蟹。面对张牙舞爪的螃蟹,诀窍就是眼尖手快,一旦发现螃蟹,捕蟹者便迅速用拇指和无名指紧紧捏住蟹盖两侧。那些被捉回家的大小鱼儿,不过是养在盛水的脸盆里观赏,最后往往都成了家鸡们的美餐。

河滩变迁

20世纪70年代,斜谷口上建起了石头河水库。石头河被拦腰截断,拦截的河水被输送到百里以外的省城西安,成为省城居民的饮用水源。自此,西河滩便没有了“近水楼台”之便。不时生出些因争抢用水、反目成仇之事。

随着水库修建和水源外输,河滩地带的自然生态随之产生了变化。首先是地下水位大幅下降,原来随处可见的泉眼渐次干涸,需要打井以解决饮水之困。

打井其实是一种改变困境的无奈之举。过去生产队举全队之力组织社员开凿水井,从地下挖出来的全是大小不等的白花花的石头,大的如碾盘一般,需要在井下破碎后,再逐一用滑车或倒链吊上地面。像脸盆大小的石头最多,也有如西瓜、如拳头般大小的。水井挖成时,井边堆积的石头竟成了一座小山。

河滩之味

20世纪80年代以前,为增强土地肥力,村民大面积种植紫云英。

紫云英是一种重要的绿肥作物,其固氮能力强,利用效率高,在农田生态系统中对维持氮循环具有重要作用。孩童时期我们不知道紫云英是什么,只知道它叫“苕子”,是队里用来沤肥的。还知道苕子的嫩尖可以掐来做成好吃的麦饭和菜干饭,只是它结出来的豆荚太小,滋味远不及豌豆荚。

夏秋之交,大片苕子成熟待收割备用。先是用铡草机将其铡成段,然后根据地块肥力差异,将其抛洒于即将插秧的水田里,最后社员们赤脚将苕子踩入泥水深处。不出几日,苕子便在泥水中发酵腐熟,为水田提供较为持久的肥力。

那时农村生活非常清苦,日常饭食稍有变化,孩子们便欣喜异常。春暖花开之季,苕子生长旺盛起来,根系吸足了养分,在田里恣意蔓延。不出几天工夫,荒凉了一冬的土地便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毛毯。谷雨过后,气温升高,绿毯上陆续冒出紫色花串。母亲抽空把掐下的嫩苕尖做成麦饭,算是一顿“改样饭”,令全家欣喜。麦饭做法非常简单,只需将洗净的苕子嫩芽拌上面粉,上蒸笼蒸熟即可。吃的时候,浇上老醋蒜泥和辣椒油即可,味道清香绵柔,百吃不厌,是那个年代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味。

河滩今生

曾经名闻遐迩的西河滩,自从失去了用水之便,其衰落之态愈发明显,延续百年的水稻种植史就此落幕。

素以勤劳著称的河滩人坦然接纳了这场变迁。他们穷则思变,先后在这片沙土地上试种苹果、樱桃、猕猴桃,并获得成功。尽管西河滩所在的秦岭北麓四季分明、温差显著,但土地条件先天不足导致产量大大受限。在此情况下,西河滩人转而在品质上做文章,他们选用优良品种,经年精心管护,最终取得了预期成效。这群重义守信的河滩人,硬是把一盘难以破解的死棋下成了左右逢源的活棋。

如今的西河滩,开春之际,樱桃园满是洁白如玉的樱花,猕猴桃架上挂满朵朵繁花,点缀着葱翠的枝叶。这片古老而深情的河滩到了秋天,将会一如既往回馈给河滩人新的憧憬与希望。


作者: 雷建珂    责编: 范江涛 刘杨闻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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