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飞逝,不知不觉离开故乡已40多年了。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,在外漂泊的时间越长,这种情愫越加强烈,如百年陈酒在你身体里升腾、翻滚,使你时常沉浸在淳朴的乡风里,醉倒在绝妙的乡景中。
我的故乡在黄河三角洲腹地,位于黄河入海口附近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,当年不足百十户人家,不到五百口人。纵横交错的老河沟流水潺潺,环绕着旷野和村庄,孕育出了无限生机;曲折蜿蜒的小路连着一个个村庄,伸向黄河边、田野和沿海滩涂,通往四面八方;天空碧蓝如洗,清新的空气蕴含着植物和五谷浓浓的清香,深吸一口气,能透到脚心。绿阴掩映下的片片农舍犹如一幅幅油画,鸟儿婉转啼鸣,情景别致,美不胜收,令代代故乡人惬意而满足。使我难以忘怀的是,每天早晚家家烟囱中冒出的缕缕炊烟,青青的、淡淡的,挟裹着农家饭菜独有的香气,在村庄的上空盘旋、飘逸。从小出生在农村的我,是在袅袅升腾的炊烟熏陶中长大的,至今我的血液里、骨骼里还携带着炊烟的味道。
当年故乡人家家住的土屋,户户睡的土火炕。“三亩地,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”是农家人生活的缩影。土火炕与土灶库连为一体,土灶库靠着烧柴草,缕缕炊烟由此产生。“爹亲娘亲不如土灶库亲”,这是我们孩童时的切身感受。每当做完饭后,土灶库里的火灰依然很旺,为我们烧烤创造了条件。小时候母亲常给我烧“补饥”(用少量面粉和成面团,捏成环状在火灰里闷烧而成)吃,我们捉到麻雀、蚂蚱、知了或鱼总靠灶库烧来吃;每当夏秋季,在灶里烧烤的麦穗、玉米、花生、地瓜都特别好吃,土灶库是犒劳我们小馋嘴的依靠。
自1968年春天,我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工作生活在砖石、水泥筑成的城市中。熙熙攘攘的人群、车水马龙的嘈杂、空气的浑浊,加之长年伏案疾书,心里总是疙疙瘩瘩,浑身不舒服,非常渴望回到家乡的原野,去享受那份恬静和悠闲。
前段时间,因事我回老家住了两天,村庄的变化今非昔比。一座座砖瓦房代替了土屋,土火炕土灶库已成稀有,仅有少数老年人睡土火炕,年轻人都睡床;沥青道路通到了各村,家家通上了自来水,盐碱荒地全都开发成了台田,各种农作物生长茂盛,村内和田野树木成片成带,绿意浓浓。虽然有的人家也有土锅灶,却成了“摆设”,大都用液化气或电饭锅做饭。早晚间我特意观察,整个村庄烟囱冒烟的仅有三五家。我问大嫂为何不用土灶时,她笑着说:“那是老皇历了,如今烧柴做饭都嫌麻烦,不如腾出工夫来拾掇拾掇庄稼或下海扒蛤蜊,谁还用那!”
是啊,改革开放30年来,我国处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许多往事早就没了踪影。故乡当年那缕缕炊烟成了永久的记忆。现今,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日新月异,故乡父老乡亲的小康生活目标,已经实实在在地实现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