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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下邻居
发布时间: 2008-05-12 10:00:00  孙成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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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好亲不如近邻。把乡下邻居比作唇与齿,一点也不过分。

 

  退休回村的二叔想搭间厨房,掐指一算,不算砖瓦木料,光工钱就得四五百块。二叔的退休金全都让住在城里的儿女拿去了,平时花钱都靠给人打小工,年头做到年尾就挣两三千块,去掉日常花销,实在有点捉襟见肘。眼看汛期临近,到那时吃饭都成了头痛事。二婶把这事当闲话给邻居说了,他们埋怨二叔:“咳,邻居百世,有难就说呀。”

 

  当天晚上,十几位邻居凑到二叔家和泥砌墙。上椽子时缺了一根短木,五哥说:“把我家门口的那棵杨树砍了,我正嫌它碍事呢。”上瓦时,又缺了十几块水泥瓦。六婶说:“揭我家老屋上的。”到最后二叔只搭了两盒烟和几壶开水,新厨房就在缺这少那中完工了。他张罗着留大伙儿吃饭,五哥打了一个哈欠,看看西斜的月亮,含糊不清地说:“算啦,俺们还是回去吃吧,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。”就这样,十几个邻居手没洗脸没擦,拿起自己的工具呼啦一下都走了。二叔老两口把崭新的厨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,激动得不知说啥好。

 

  在乡下,邻居之间就像机器上的齿轮,是你推我拥地往前走的。农家日子最显著的特点是邻居之间的帮扶,就像村里人常说的:“鱼帮水,水帮鱼”。有个姓王的年轻人,在外当了几年兵,又跟人合伙做生意,发了不小的财。于是,他不再把邻居放在眼里,平时跟街坊连一根烟的来往都没有。春天,村里安装自来水,家家破土挖沟。左邻右舍很快把管道铺好了,就剩他家,原因是他家院门口打了水泥地,他不舍得挖。他不挖,管道没办法衔接,通不了水。无奈之下,邻居们商量,分别从前后邻居家接了管道,通上了自来水。这时,年轻人才发现不对,自己如此体面的一个人,家里竟没有自来水。他急了,求左邻拜右舍,又找村干部讲情,邻居们说:“俺们哪能跟他一般见识,让他接就是。”从此,他逢人就说:“千金之产,万金之邻。乡下过日子,处邻居实在是大事。”

 

  还有一个年轻人,自小考学进了城,年迈的父母住在乡下,春种秋收全靠邻居帮忙,房漏有人苫地旱有人浇。年轻人逢年过节回家,却从来没有感谢过邻居,更很少和他们说话。后来,他把父母接到城里。有一天,他突然想起父母乡下的责任田和房子。父亲告诉他,有邻居照看,没问题。一个公休日,年轻人刚好在家,村里来了两个邻居,一个肩上扛一袋白面,一个手里拎一篮子鸡蛋。开始,年轻人还有些嫌两个邻居,担心留饭,弄得家里乱糟糟的。后来两个邻居说来城里买化肥,顺便把他们家的鸡下的蛋捎来,并用他们家的麦子换了一袋面粉,其余的粮食都存放在他们家老屋里。说完跟他父母客套了一会儿就告辞了。这下他后悔了,直抱怨父亲没有把话说明白。父亲就开始给儿子讲他小时候的事。他生下来母亲总是没奶,父亲就抱着他从村东头找奶吃,一直吃到村西头,没有一户拒绝的。年轻人流泪了,他想到在城里连自己的媳妇都不愿给儿子喂奶,更别说让自己家的奶喂别人的孩子了。他总以为这样的故事是杜撰,没想到就发生在自己身上。从此,他把邻居当成了最亲的亲人。

 

  乡下邻居就是你饥渴时候的一锅饭,你寒冷时候的一件棉衣,你出门时的一辆车。在村里,你要串门可以推门而入。只要喊一声,就是刚过门的媳妇也会大方地应一声,没有矫揉造作和扭捏,就像一汪透明的水。很多年轻时告别乡村的人,老了又想回到乡下,其实就因为恋着乡下的邻居、儿时的伙伴。这就叫故土难离,叶落归根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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