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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在这里入海

来源: 发布时间:2018年01月26日    责任编辑:范江涛

  东营人没去过黄河口,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泰安人没爬过泰山,北京人没去过故宫。在这一方我们安身立命的热土,除了地底下那点石油,便再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,但实际上,那条从巴颜喀拉山一路奔流几千公里,在大半个中国版图上划了一个大大“几”字的河流从这里入海,才是我们最响亮的名片。

  平时信手涂鸦,总喜欢在落款处题“某年某月于黄河口”,但黄河口离我们尚远,追逐着黄河一路向北走,驶进了那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荒原,四野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,都是白花花盐碱滩的重复,好在天地一片寥廓,视野与心绪也少了在城里的那份拥堵……

  不得不去佩服黄河的力量,这片广袤的处女地,都是它老人家驱退海水冲积出来的,包括身后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那座城市。可这种雄浑的萧瑟到底有怎样的魅力,相比于别人地域上的山清水秀,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呢?相信到了黄河口也不会有九寨沟张家界那样的新奇,你看窗外这片荒凉啊!

  很意外,感觉上离黄河口越近,荒凉却逐渐地稀少了,一些伟岸的乔木多了起来,尤其是那片绵延的柳林,在这个季节里变换出迷人的色彩。见有浮桥向树林深处延伸,遂迤逦而进,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流水,头顶额前是不断伸拂过来的柳枝,置身水上,栖身柳下,越往里走,越有曲径通幽的深邃,连阳光都是银币般碎碎的。见有一高塔,拾级而到顶端,把脚下这片茂密浓郁尽收眼底,手搭凉棚四处张望,仍不见河海的影子,于是出得柳林,驱车继续前行……

  东营人见得最多的就是芦苇荡,而接下来的芦苇荡却让我们叹为观止了,公路两侧这漫天遍野简直是芦苇的海,眼下芦花正飞,撕棉扯絮如漫天大雪纷纷扬扬,于是这一望无垠简直如玉皇顶下浩瀚的云海,随风起伏,阳光下连绵的芦花泛着缎面般的光泽,几声唳鸣,一行雁阵忽然就斜刺向天空,同行的不知哪位忽然惊叫出来:“我的妈呀,这能编多少领苇席呀!”引来一阵哄笑。

  随着芦苇荡的稀少,估计海也就近了,因为零落的水泊多了起来,能看到那条大河横亘在远处无声地流淌。沙渚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层层被称作“红地毯”的褐红色植物,学名叫作“赤碱蓬”。如同水波荡漾,苍茫无际,只有在地平线处才被湛蓝止住红色的尽头。更加意外的是看到了许多珍稀的鸟儿,有一些还叫不上名字。想必丹顶鹤与天鹅们因为稀少,大概是都聚集到这里的缘故吧。而且它们不怎么怕人,径直在水洼中大摇大摆自顾觅食,离我们最近的一只把嘴巴掖在翅膀里,一只眼睛时而睨着我们,时而合上,它们——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
  前面,海已经近了。

  这条蜿蜒的公路原来是防波的海堤,这是在我们驶进一片汪洋中的时候才明白的,在海天一色间,它像一条带子,连着河海相接的一个人工岛,这就是黄河的入海口了。可实在又分不出哪是白云间流淌过来的那条河,哪是包容一切的那片沧海,望这边烟波浩渺,望那边浩浩荡荡。黄河入海口没有给我们带来想象中的激流澎湃,相反却异样地静谧安详,想必是一路下雪山、穿高原、越王屋、走太行,它已经累了。漫漶的土黄缥缈地融合在天际,连波光都看不出来,稀少的渔船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海天相接处时隐时现,在这一片浩瀚而凝重的暗黄中,同行的几位也在注视着脚下这默默地流淌,注视着这静静的积淀。是失望于它没有气吞万里如虎,还是沉湎于它这片恣意的横流?——不知谁长吁一声,黄河走得壮观,走得豁达!

  海风起了,海鸥们轻巧地从我们面前掠过……

  我们是奔着那轮逐渐膨胀的夕阳往回返的,它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光芒,轮廓清晰起来,随着那上面的橘黄熟成橘红,黄河也波光粼粼起来,“红地毯”愈发鲜艳,等有几只漆黑的芦苇开始抚摩它的面庞,那片水似乎也沸腾起来。是谁说了声,我再照最后一张相,于是停下车,我们对着黄河振臂高呼:“黄河,一路走好!”

  声音惊起了芦苇荡中的飞鸟,又一片芦花纷扬……(刘玉林)